轰——
一句话,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,精准无比地捅进了我最深处,也是最不堪的伤疤。
我所有的愤怒,所有的委屈,所有试图为自己辩驳的力气,在这一刻,被彻底抽空。
是啊。
是我不择手段爬上了他的床。
是我用肚子里的孩子威胁他,逼他娶我,让他这个天之骄子的人生,染上了我这样一个洗不掉的污点。
这一切,都是我咎由自取。
4
最终我还是和梁砚修一起参加晚宴。
但我和温仪在宴会上撞衫了。
周围的目光在我们之间逡巡,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比较。
毫无疑问,在纯粹的艳丽上,我胜了。
这似乎让她有些不快。
她端着酒杯袅袅娜娜地走过来,她掩唇轻笑:“丛薇,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还是像个小孩一样,谁惹你不高兴了,你就得在其他方面找回场面,是不是还在因为上次吃饭的事情不高兴?好了好了,今天你最漂亮,谁都比不过你。”
“不过我还是想解释一下,那天我不是故意在老宅看你出丑的,陈阿姨是我长辈,她喊我去吃饭,我能不去吗?”
我觉得有些膈应。
她总是这样,轻轻巧巧几句话,就把我置于无理取闹、小肚鸡肠的境地。
我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被人打断了。
梁砚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他甚至没看温仪一眼,目光沉静地落在我身上,眉头习惯性地蹙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:“绿色不适合你,去换掉吧。”
一瞬间,我们周围安静了下来。
温仪眼底那丝几乎压抑不住的得意,像针一样扎进我眼里。
“噗——”有人笑出了声,是以前常跟在温仪和梁砚修身后的那个跟班。
“这么多年过去了,李丛薇你还是喜欢和温仪比较啊?以前抢人家老公就算了,现在连风头也要抢。”
“穿得一模一样又如何?不过东施效颦罢了,论气度,她哪有半点比得上温仪。”
“以前她不过是个私生女,用了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才嫁给了砚修。”
这些话,十几年了,翻来覆去,我几乎能背下来。
羞辱我,我习惯了。
但我没想到梁知许会开口。
他站在他父亲身侧,清俊的脸上写满了不耐与不满,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胡闹的孩子:“妈,你为什么总是要争个高低?你这样有意思吗?”
我愣住了。
我可以不在乎梁砚修的冷漠,可以无视那些外人的嘲讽,但我从没想过,从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口中,会听到这样的话。
就在这一片令人窒息的难堪中,我看到了——看到了梁砚修和梁知许西装领口上,别着一模一样的、小巧却精致的绿宝石胸针。
那抹绿色,和我裙子的颜色如此相近,和温仪晚礼服上点缀的宝石,如出一辙。
原来如此。
我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迎着他们或冷漠、或指责、或嘲讽的目光,勾起了嘴角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: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