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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回顾家后，顾远山将整个顾氏交给了她，无异于将一块重担压在了她的肩头。
一切从头学起。
她跟着前辈边学边做，每次整理完工作，她都是整栋大楼最晚一个下班的。
以前开馄饨店，多的是力气活，但现在力气活少了，脑力活，勾心斗角反而多了。
即便她付出的再多，上任一个月就拿下重量级的大单。
面对空降的总裁，多数员工不服，元老董事更是嗤之以鼻。
“一个卖馄饨的寡妇怎么敢骑到我们头上指指点点！”
“也就是碰运气拿下的单子，真以为是自己的本事，能上天了都！”
又一次董事大会，闹得不欢而散。
从助理处得知消息的宋序，见林默沉默地坐在座椅上，心中担忧。
“你没事吧？他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，新官上任，他们总会倚老卖老压压你。”
“我没有生气，反而觉得他们这样吵挺好。”
林默一张张收回桌上的材料。
上面做了密密麻麻的笔记，记录的都是董事的原话。
“煮馄饨要点三次凉水，浮起、鼓肚才算好。”
“管理公司还是做工作都一样，沉得住气、耐得住反复，才算出师。我得好好学，用做出的成绩才能真的堵上他们的嘴。”
宋序帮忙收拾点着头，欣赏的目光紧紧追随。
这时，一名员工敲响了会议室的门，将一个纸盒子交给了林默。
“这是阿姨打扫傅总之前的办公室，发现的私人物品。”
盒子打开，是一张张傅闻川和林默的合照。
有大学时的、结婚时的、怀孕时的，还有和林母在馄饨店过年的照片
好几张陈旧的照片上，泛着清晰的指纹，好似被人无数次抚过。
头顶落下宋序的声音，带着试探：
“他从来没有忘记你和孩子，也许他真的是有苦衷。”
林默合上盖子，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。
“他没有苦衷。”
大学时，傅闻川年年都能获得国家奖学金，但有一年他没有拿到。
林默以为是他平时打工太忙，来馄饨店帮忙耽误了学业，心里很是愧疚。
后来得知这个名额是他让给了别人，以金钱交换的方式。
他毫不在意地安慰她：“不过是个荣誉，只要有钱赚。”
那时的林默只是微感震惊，从未细想傅闻川会为了攀上高枝，用尽手段。
落地窗前，印出此刻林默的样子。
纤细利索的西装套装，踩着高跟鞋，与周围的办公大楼融为了一体。
谁都不会想到，一个月前，她只是一个卖馄饨的。
望着灯火未灭的写字楼，她的眼神与钢筋一般冰冷。
“他做的任何决定都是他利益权衡的结果，而这些不过是他既要又要的装模作样，我不会再信他的把戏。”
清明过后，傅闻川没有再出现。
之前对于他所有的恨和怨，仿佛也随着那场绵密潮湿的雨水，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见林默如此清醒，宋序疏了一口气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笑着催促：“垃圾扔完了，我们去老地方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上了车，朝着目的地前行。
林默忽然抬头，望见后视镜头里有一个黑影。
眨了眨眼，却什么都没有。
可心里的不安，在慢慢发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