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晃，又过去了一个多月。
日历提醒我，张慧已经两个月没交房租了。
按照合同，拖欠超过两个月，我是有权采取一些措施的，比如催缴，甚至…清退。
这成了压在我心头的另一块石头。
催？怎么催？用什么脸去催？那天晚上的事之后，我总觉得欠了她什么，开不了口。
不催？房租是我的主要收入来源，我也要生活。
纠结了好几天，最终，还是现实的压力占了上风。
站在她家门口，我犹豫再三，才抬手敲了敲门。
敲得很轻，带着点心虚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
门开了，张慧站在门后。
仅仅一个多月没怎么见，她的样子让我心头一紧。
脸色苍白得吓人，眼下是浓重的青黑，嘴唇干裂起皮，整个人瘦了一大圈，原本丰腴的身材显得有些单薄憔悴。
头发也有些凌乱，眼神黯淡无光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……绝望。
她看到是我，眼神瑟缩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想关门。
“张慧！”我赶紧用手抵住门，声音干涩，“那个…房租…已经……两个月了…”我说得异常艰难，感觉自己像个逼债的黄世仁。
张慧抵着门的手松了力道。
她没有看我，低着头，肩膀开始微微地颤抖。
沉默了几秒钟，压抑的、破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。
“我…我知道…”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，“对不起…李涛……真的对不起……”看到她哭成这样，我所有的质问和准备好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，只剩下无措和心疼。
“你……你别哭啊……是…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？孩子…孩子还好吗？”我的关心似乎戳破了她强撑的最后一点伪装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我，那双曾经带着羞涩和风情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、无助和一种走投无路的疯狂。
“困难？”她惨然一笑，眼泪流得更凶，“我…我找不到工作…没愿意要一个带着吃奶孩子的女人…我爸妈…他们…他们也帮不上忙…”她的声音哽咽着，充满了绝望，“钱…我一分钱都没有了…真的没有了…李涛…我拿什么交房租啊……”她的哭声越来越大，充满了无助和崩溃，瘦弱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。
我看着她绝望的样子，想到那个嗷嗷待哺的孩子，想到她此刻的困境，再想到自己那点龌龊的心思和那晚的荒唐，愧疚感几乎要将我淹没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要逼你……”我笨拙地想安慰却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逼我？”张慧突然停止了哭泣，抬起泪眼蒙眬的脸，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我。
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、自嘲，还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、令人心悸的决绝。
她死死地盯着我，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刺穿我的灵魂。
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，却又像绷紧到极限的琴弦，随时会断裂：“李涛……你那天晚上……是不是很想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