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周的周末，我妈打电话让我回家吃饭。
“你弟弟也在，一家人好久没聚了。“
家还是十年前的老房子。
不是买不起新的——公司赚了钱，我提过给爸妈换房，我爸说不用，“钱留给你弟弟结婚“。
进门时沈昊和柳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我妈在厨房忙活，看到我擦了擦手——“念念回来了，马上就好。“
我刚转身，柳薇开口了。
“姐，以后能不能别在公司里给沈昊脸色看？他压力很大。“
“我没给他脸色。“
“他说你从不主动帮他，什么都要他自己来问。“
“他是董事长，我是副手，董事长需要副手主动凑上去吗？“
柳薇哼了一声不说话了。
沈昊打圆场：“别吵了，一家人。“
吃饭时，我妈夹了一筷子菜到我碗里。
“念念，妈跟你说个事。“
每次她用这个语气开头，后面都没好事。
“你弟和小薇要结婚了，婚房首付还差一百万，你能不能“
沈昊接过话：“姐，你这些年存款不少吧？先借我，等公司稳了就还。“
一百万。
我六年的工资加奖金，总共不到两百万。
前三年还债，一分没拿；后三年，我爸给我定的月薪是一万五。
公司年营收过亿，我月薪一万五。
弟弟在国外的生活费，每年三十万——从我工资卡里扣的。
“借多久？“
“先用着，等稳了就还。“
和当年“就两年“一样。
我爸开口了。
“念念，帮你弟一把，你是姐姐。“
你是姐姐。
这四个字我从小听到大。
弟弟抢我玩具——你是姐姐，让着他。
弟弟打了我——你是姐姐，别计较。
弟弟不想上学——你是姐姐，帮他补课。
弟弟要出国——你是姐姐，别自私。
弟弟要当董事长——你是姐姐，让位。
弟弟买婚房——你是姐姐，掏钱。
我放下筷子。
“爸，你把45的股权给了弟弟，市值二十亿，他名下股权值九个亿。他买套婚房，需要找我借一百万？“
桌上瞬间安静了。
我爸脸色一变，沈昊也变了。
“姐，你怎么知道股权的事？“
我看着他，没回答。
我妈急了：“念念，那是你爸的安排——“
“什么安排？“我声音很平静，“把我当免费工人用六年的安排？“
“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！“我爸拍桌子。
以前这一拍，我会怕，会退让，会低头说“对不起爸，我错了“。
但今天不会了。
“爸，你三年前偷偷转股权的时候，我在医院躺着，胃出血。“
“你来看了一眼，留了句”注意身体”，然后去律师事务所签了变更协议。“
“那一天，是我的生日。“
他的手垂了下来。
沈昊低头不说话。
我妈眼圈红了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我站起身。
“一百万不借。不是没有，是不想。“
“你们花了二十年教我”你是姐姐，要让着弟弟”。“
“今天我学会了另一句——我是我自己，不用让着任何人。“
我拿起包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身后，我妈追到门口：“念念，你爸他不是那个意思“
我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