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暖七岁那年,我的烘焙工作室开了第二家分店。
顾旭做了肾移植手术,听说凑的钱是我爸卖了老家的房子。
这些都是我偶然从以前的同事口中听到的。
我没有打听过他们的事,也不想知道。
直到有一天放学,暖暖问我:「妈妈,今天有个奶在学校门口看我。」
我心里一沉:「什么样的奶奶?」
「头发白的,一直看着我笑,但没过来说话。」
是我妈。
我第二天去接暖暖,在学校对面的花坛边看到了她。
她比两年前老了太多。头发全白了,腰也佝偻下去,裹着一件洗得发旧的棉袄。
她看见我,身子明显一僵。
我走过去。
「别来学校找她。」
我的声音没有怒气,只是陈述事实。
「她不认识你。你突然出现会吓到她。」
我妈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「念我就想看她。」
「我不打扰你们的生活,就远看一眼。」
我看着她。
上辈子她从我手里夺走暖暖,改了名字给顾旭养。
暖暖在那个家里被推搡、被忽视、被关在寄宿学校里自生自灭。
而现在她说「就看一眼」。
「妈。」
我叫了她一声,她浑身一颤,眼里亮起光。
「你看了。」
我说,「以后别来了。」
转身牵着暖暖走了。
暖暖仰头看我:「妈,刚才那个奶奶在哭。」
「嗯。」
「她很伤心吗?」
「可能吧。」
暖暖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:「大人也会伤心啊。」
「是啊。」
我攥紧她的手,「但有些伤心,是自己选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