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没人较真，它们会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如果有人较真……
晚上七点，年会正式开始。
老板致辞，部门表演，敬酒吃饭，一切按部就班。我坐在最角落的一桌，和前台、保洁阿姨坐在一起。
抽奖环节是压轴。
王莉站在台上，灯光打在她身上，红裙子像一团火。
“接下来，是大家最期待的环节抽奖！”
大屏幕滚动起来，音乐激昂。
“首先，是参与奖！四十个名额，精美小礼品一份！”
一个个名字被喊上去，一个个钥匙扣被领下来。有人当场拆开，被塑料毛刺扎了手，小声抱怨：“这什么劣质玩意……”
“接下来，三等奖！六名，进口洗护套装！”
六个人上台，抱着盒子下来。其中一个是我们销售部的李哥，他当场拆开，想送给旁边的女同事：“来来来，哥用不上这个……”
然后他愣住了。
“这什么文字？越南语？”
他翻到背面，撕开了那张盖住生产日期的标签。
“2019年？这过期了吧？”
声音不大，但离舞台近，麦克风收进去了。
全场安静了一秒。
王莉在台上笑：“哎呀，可能是标签贴错了，后台换一份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李哥举起盒子，“这洗发水都分层了，晃一晃像豆腐脑，这能用吗？”
台下开始窃窃私语。
王莉的脸僵了：“那个……可能是运输过程中……”
“三等奖有问题，那二等奖呢？”有人喊。
“对，二等奖看看！”
三个二等奖获得者本来不想拆，被周围人怂恿着，拆开了耳机盒。
仿苹果的充电盒，歪掉的logo，塑料感极强的机身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苹果的吧？”
“肯定是华强北仿的，你看这缝隙……”
“我靠，公司现在这么穷了吗？发假货？”
场面开始失控。
王莉强撑着笑容：“大家安静，可能是采购环节出了点误会……”
“那一等奖呢？”李哥又喊，“一等奖总不会也是假的吧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舞台中央。
那个装着ipad的盒子，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王莉的手在抖。她打开盒子，拿出那台全新未拆封的ipad。
塑封边缘的胶水痕迹，在舞台灯光下清晰可见。
“这是一台……苹果ipadair。”她声音发虚，“市场价……市场价三千多元……”
“拆啊！看看是不是二手的！”
“对，拆封！拆封！”
台下有人起哄，有人拍照，有人已经开始发朋友圈。
王莉骑虎难下。她看向我，眼神像刀子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舞台侧面，用全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：“莉姐，需要我帮忙吗？”
她咬牙切齿：“你……你过来。”
我走上台，接过那台ipad，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塑封。
后封的胶水拉丝，屏幕上的指纹在灯光下一清二楚。
我开机，设置界面跳出来，但系统版本显示是两年前的。
“看起来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，“好像是二手的？”
全场哗然。
“二手的？一等奖是二手平板？”
“公司穷疯了吧？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