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家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我微微颔首,目光平静地掠过他们。
季父的手僵在半空,伸也不是缩也不是。
季母终于忍不住,声音带着哭腔:
“潇……不,季、季女士……我们,我们不知道你在这里……我们……”
我没说话,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。
季父深吸一口气,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急切:
“真、真是没想到……潇潇,你……你竟然成了林氏的贵人。爸爸……不,我们……我们真是有眼无珠。”
“你看,咱们好歹……好歹是一家人。以前……以前是爸妈不对,委屈你了。倩倩她也受到惩罚了,她知道错了!你看,能不能跟林总他们说说情,毕竟倩倩也在林氏待过,别把路都堵死了?”
“还有,季氏现在这个项目真的很需要支持,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,帮爸爸引荐一下吧?”
周围几位林氏高管的脸色已经有些微妙的变化,陈总眉头微皱,显然对这种在公开场合攀扯关系、公私不分的行为极为不悦。
等季父终于词穷,只能用充满血丝的眼睛哀求地看着我时,我才漫不经心地开口。
“季先生,关于季倩倩女士,法律已经做出了公正的判决,而且林氏也有自己的规章制度。”
“其次,关于投资与合作,林氏有严谨的评估流程。我相信陈总和各位负责人,会基于项目本身的可行性、团队能力以及市场前景,做出最专业的判断。”
这些话,彻底堵死了季家所有的幻想。
季母的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不稳,被季明哲一把扶住。
季父脸上的肌肉抽搐着,最后一丝强撑的体面也崩塌了。
我看着他们,心中再无波澜。
资金链彻底断裂,多个项目暴雷,银行催收,合作伙伴起诉……
季家破产,我是在财经新闻里看到的短讯。
没有幸灾乐祸,就像看到一则普通的社会新闻。
季倩倩在官司和爆出丑闻后就销声匿迹,不知去向了。
而季家父母和季明哲,据说变卖了所有能卖的家产仍负债累累。
只剩下被生活搓磨后的麻木与窘迫。
季明哲似乎试图找份工作,但高不成低不就,加上家庭负面新闻缠身,处处碰壁。
而我的投资收益愈发客观。
我的世界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利用积累的资金和口碑,与几家前景看好的科技初创公司建立了合作,成立了属于自己的小型投资工作室。
工作忙碌而充实,每一步都稳扎稳打。
周末的早晨,还能跟养父养母在别墅花园里晒晒阳光浴。
曾经在季家遭受的委屈,曾经以为永远无法摆脱的泥泞……
都在灿烂的阳光下渐渐消散,再无痕迹。
我不再是那个在季家忍饥挨饿、日夜打工的季潇潇。
也不再是那个在林氏大厅百口莫辩、仓皇无助的季潇潇。
风轻轻吹过,带来些许凉意,却也吹得人心头一片清明。
“妈,我们进屋喝海鲜粥吧。”
我轻声说。
“哎,好。”
养母亲昵地拍拍我的手背。
我们转身,朝着那扇透出温暖灯光的屋内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