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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租了一间很小的房子。
就在三院后面的老旧小区里，走路过去只要十分钟。
客厅很窄，勉强能放下一张折叠床。
哥哥出院前，我每天往返于医院和这间出租屋之间。
我买来消毒水，把窗户擦得一尘不染。
卫生间里铺上防滑垫，淋浴喷头下放了把矮凳。
离开那个豪华大平层，我并没有觉得落魄。
反而有一种久违的掌控感。
虽然空间窄，但哥哥出院后，终于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。
陆海找到医院，是在我离开的第三天。
他站在病房门口，脸色阴沉，眉头紧锁。
他大步走到我面前，开口就是居高临下的命令感。
“沈瑶，我们一定要闹到这一步吗？”
我正在给哥哥削苹果，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“哪一步？”
他压着火气，声音沉闷。
“回家。那份离婚协议我没看，也不会签。”
他依然觉得我只是在升级情绪化的手段。
在他眼里，离婚不过是我为了逼他低头抛出的筹码。
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，插上牙签。
陆海见我不理他，直接越过我，想进病房。
“陆先生。”
病床上的哥哥突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。
陆海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哥哥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这儿药水味重，陆先生别勉强进来沾了晦气。”
陆海的脸色瞬间僵住，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。
哥哥没有骂他，也没有指责他。
只是把那声亲切的“小陆”，换成了生疏的“陆先生”。
我看着哥哥。
这是他第一次，没有替陆海找台阶下。
他不再为了保全我的婚姻而卑微退让。
陆海站在原地，进退两难。
他转头看向我，语气终于软了下来。
“瑶瑶，我已经让小雪把备用钥匙交出来了，以后她不会再去家里。”
我抽出纸巾擦了擦手，抬眼看着他。
“你还是不明白。”
陆海皱起眉头。
“明白什么？”
我把纸巾扔进垃圾桶。
“陆海，我走不是因为姜小雪。”
我看着他错愕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是因为我哥，回自己妹妹家，还得被拦着问东问西。”
陆海沉默了。
他试图解释。
“门禁的事是物业的规定，我可以去跟他们打招呼”
我打断了他。
“陆海，我不要你改门禁。”
我看着他错愕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我不要那个家了。”
陆海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他死死盯着我，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赌气的成分。
但什么也没找到。
走廊里人来人往，他站了很久，最终转身离开。
临走前，他的目光落在哥哥床头柜上的安全帽上。
帽子还沾着灰，裂口清晰可见。
他忽然停下脚步，转头问我。
“他以前是不是帮过我们很多？”
我没有回答。
只是转过身，继续给哥哥整理被角。
有些账，非要等到想起来才去算，已经太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