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动纱帐。
药味更重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他看都没看我,只死死攥着床沿。
“怕就说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“我明日就该死了。”
他抬眼。
我说:“王爷,我不怕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最后,他伸手扯下床帐。
帐子落下前,我听见他说了一句。
“我会记你一命。”
我没接话。
将死之人,要别人记什么。
可那一夜过后,我在昏沉里醒来。
床边放着一只小瓷瓶。
瓶下压着一张纸。
纸上只有两个字。
止疼。
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。
门外,老嬷嬷的声音冷冷传来。
“收拾干净。”
“明夜,还有第二次。”
02
第二夜来得很快。
我白日被关在偏房。
门外有人守着。
窗户封了半扇,只留一条缝透气。
桌上有饭。
白米饭,鸡汤,半碟青菜。
比死牢里的断头饭还像样。
我吃得很慢。
不是矫情。
是胃太久没见过油水,急了会吐。
老嬷嬷进来时,我正把鸡汤喝完。
她看了一眼空碗。
“倒是有胃口。”
我放下碗。
“明日不知能不能吃上,今日自然要吃。”
她脸色一冷。
“进了王府,就收起你死牢那套嘴皮子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王府要的是我的命,不是我的嘴。”
屋里一静。
旁边的小婢女吓得手一抖,托盘差点掉地。
老嬷嬷盯了我片刻。
忽然笑了。
“有骨头的人,我见多了。”
“到第十二次,还能这样说话,才算本事。”
第十二次。
她说得轻巧。
像在说一件旧衣洗到第十二遍,就该丢了。
我垂下眼。
“那嬷嬷可得保我活到那时候。”
老嬷嬷没再答。
她走前,把一只木匣放在桌上。
“药。”
我打开。
里头是两瓶丸药,一包药粉。
还有一根银簪。
我拿起银簪。
“这也是药?”
她冷声道:“给你束发,别披头散发冲撞王爷。”
我摸着簪尖。
很钝。
钝到杀不了人。
她看穿我的心思,嗤了一声。
“别想跑。”
“王府三重门,九道岗。”
“你一个死囚,走不出去。”
我把银簪插进发间。
“我没说要走。”
她走后,门锁落下。
咔哒一声。
我盯着那把锁看了很久。
死牢也有锁。
可死牢的锁后面,是砍头。
这里的锁后面,是另一种死。
黄昏时,老太医来了。
他给我把脉,又问了几句身子。
我答得老实。
他看着方子,眉头一直皱着。
“气血太亏。”
我说:“牢饭养不出好身子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你在牢里犯了什么案?”
我笑了笑。
“sharen。”
他手一顿。
我又说:“杀了个官。”
老太医没再问。
许多人听见这话,都会往后退半步。
他没有。
他只是把方子改了两味药。
“今晚会更难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