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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小院里整理花苗时。
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抬头,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栅栏外。
手里提着一个纸袋。
正用手语问我:
“请问,是夏夏小姐吗?我是黎亦诚,房东托我给你送些当地的食材。”
我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,莫名松了一点。
我点了点头,也用手语回他:“谢谢你,麻烦你了。”
黎亦诚是隔壁镇子的医生。
主攻听力康复与心理疏导。
房东说他有空常会帮这边的独居华人照应一二。他把东西放在门口。
只是站在外面和我比划:
“我种了些薄荷,长势很好,下次给你带一些,泡水很舒服。”
我刚要道谢,院外另一侧传来一声声音。
傅昱致还在。
他靠在墙角,一夜未眠,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黎亦诚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。
用手语说:“如果不方便,我下次再来。你好好休息。”
我摇头,轻声说:“没事,谢谢你。”
他能看清我的唇形: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,我住得不远。”
他走后,院子里又陷入沉默。
傅昱致慢慢站直身体。
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到门口,像个被抛弃的人。
他颤抖地举起手机:
【他是谁】
【你们认识很久了吗】
【夏夏,你别喜欢别人,好不好】
我看着那行字,只觉得荒谬。
我抬眼,平静地望着他。
慢慢在屏幕上敲下一句话:
“我喜不喜欢别人,和你没关系。”
傅昱致浑身一震,脸色瞬间灰败。
他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
只能盯着我,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屏幕上。
我不再看他,转身回到院子里。
继续打理我的花。
可没过多久,门外又传来动静。
我以为是傅昱致又在哀求。
没回头,直到一双温暖的手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毛巾。
轻轻碰了碰我沾了泥土的指尖。
是黎亦诚。
他折返回来,手里拿着一瓶水,温和地比划:“太阳大,别累着。”
他自然地蹲下身,帮我扶着花盆。
我们安安静静地整理着花草。
没有多余的话,却让人觉得安稳。
而不远处,傅昱致就那样僵站着。
他看着我愿意接受别人的靠近。
看着我对他以外的人露出微笑。
他终于明白。
我不是封闭心门。
我只是对他,彻底封闭了。
他一步步后退,后背抵在冰冷的墙上。
滑坐下去。
曾经,我也是这样守着他,等着他,盼着他回头看我一眼。
如今,风水轮流转。
他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。
什么叫心如刀割。
黎亦诚帮我把花草整理好,临走时说:
“明天我带你去康复中心看看,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人。”
我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这是我第一次,愿意接受一个陌生人的善意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透过窗帘缝隙。
看了一眼门外的傅昱致。
他低着头,肩膀剧烈颤抖。
我面无表情地拉上窗帘。
痛吗?痛。
可这都是他欠我的。
现在,不过是连本带利,还回来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