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
沈蔓搬家了。
她没有去租什么像样的公寓,而是费尽周折,在京郊的一个即将拆迁的老旧小区里,租了一间地下室。
不到二十平米,阴暗,潮湿,墙皮脱落,只有一扇高高的小窗户能透进一点光。
她找来装修工人,偏执地把这里布置成了八年前她和徐之舟住过的那个出租屋的样子。
一样的淡蓝色廉价窗帘,一样的掉漆书桌,一样的硬板床。
甚至连空气里那种发霉的味道,都一模一样。
她切断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。
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和精神分裂。
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,她开始分不清现实和幻觉。
“之舟,吃饭了。”
昏暗的灯光下,沈蔓端着两碗热腾腾的泡面,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张瘸腿的桌子上。
她对面的椅子空空如也。
但她却像是看到了人一样,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“今天超市打折,我买了你爱吃的火腿肠。”
沈蔓把火腿肠剥开,放进对面的碗里,“你多吃点,你太瘦了,抱着都硌手。”
空气死寂。
只有挂钟的声音,和下水道偶尔传来的水流声。
沈蔓坐在对面,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。
面条早就坨了,甚至有一股过期的油耗味。
但她吃得很香,一边吃一边笑:
“好吃吗?等下个月发了工资,我就带你去吃顿好的。我们去吃必胜客怎么样?”
“你说什么?太贵了?”
沈蔓放下筷子,对着空气佯装生气,“傻瓜,给你花钱怎么能叫贵?我赚钱就是为了给你花的。”
她伸出手,想要去摸对面人的脸。
“之舟,你的脸怎么这么凉”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空气。
那一瞬间,幻象如同泡沫般破碎。
没有徐之舟。
没有热气腾腾的生活。
只有满屋子的霉味,和桌上那碗早就凉透了的泡面。
胃部剧烈痉挛,沈蔓趴在桌边,干呕不止。
什么都吐不出来,只有酸水混合着血丝。
巨大的空虚感瞬间将她吞没。
“咳咳咳之舟之舟你在哪?”
沈蔓从椅子上滑落,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慌乱地四处摸索。
“你别躲着我我看不见你了我真的看不见你了”
她爬到床边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生了锈的旧钥匙。
那是徐之舟走的时候,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。
沈蔓把钥匙死死攥在手心里,锋利的齿痕刺破了掌心,鲜血渗出来。
只有这点疼痛,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。
“对不起我又把你弄丢了。”
沈蔓缩在墙角,抱着那把钥匙,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。
“你出来骂骂我好不好?别不理我这里好黑,我好怕”
无人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