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辰封牵着苏慕宁的手迎着晚风花香跑到花丛中央。
他耳尖泛红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小巧礼盒，递到她面前。
“慕宁，这个我想送你很久了。”
苏慕宁抬手打开，一条无尽夏银链静静躺在盒中，精致小巧，温柔入骨。
“以后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，让你一辈子安稳幸福。”
少年的告白青涩又滚烫，撞得她鼻尖酸涩。
这条项链，她珍藏了十二年。
后来傅辰封创业成功，身价不菲，送了她无数名贵珠宝，可她唯独执着这一条旧项链，每天戴着，从不离身。
因为这是他们爱意最纯粹、最热烈的伊始。
苏慕宁红着眼开口：“那你帮我戴上。”
傅辰封应声抬手，指尖绕过她的脖颈，动作温柔而虔诚。
“真漂亮，特别适合你。”
苏慕宁摩挲着微凉的吊坠，抬眼凝望着眼前满是她的少年，轻声问：“傅辰封，你爱我吗？”
傅辰封紧握她的手，眼神滚烫，毫无迟疑。
“当然，慕宁，我想和你过一辈子。”
话音刚落的刹那，所有光景骤然崩塌消散，无边黑暗席卷而来，梦境碎裂。
苏慕宁猛然惊醒，浑身发冷，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坐在客厅沙发上。
昨夜她和傅辰封大吵一架，他摔门而去，她心灰意冷地蜷缩沙发上熬了一夜。
“醒了。”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苏慕宁回过神。
她抬眼望去，才发现傅辰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。
已经三十岁的他西装笔挺，气质冷冽，静默地坐在一旁抽烟。
烟火明灭，映得他眉眼疏离淡漠，再无半分年少温柔。
苏慕宁慢慢冷下脸：“你还回来干什么？”
傅辰封掐灭烟头，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。
苏慕宁怔看着傅辰封，恍惚间，竟与他十八岁的眉眼重叠。
可只是眨了次眼，眼前只剩这个轮廓锋利、眼神冰冷的男人。
十二年，原来十二年可以把一个人磨成另一副模样。
难言的疲惫几乎将苏慕宁吞没，她从没这么累过。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这样说。
傅辰封将一份离婚协议推过来，纸张摩擦桌面发出轻响：“那就签字。”
苏慕宁低头看去，他已经签了字，笔锋凌厉，像他如今看她的眼神。
她拿起笔毫不犹豫签字，只是在最后一笔落下时，她的指尖还是抖了。
十二年感情，七年婚姻，就这么落幕，没有眼泪，只有恨意裹着麻木的释然。
苏慕宁看着男人的眼睛：“傅辰封，从此以后，我们两不相欠。”
傅辰封指尖的烟轻轻一颤，灰烬无声跌落：“……今天就去民政局吧。”
民政局大厅。
苏慕宁和傅辰封并排坐在等候区，中间犹豫隔着太平洋，沉默不语。
不远处有队年轻情侣，女孩笑着往男孩怀里躲，她看着，眼眶忽的一热。
七年前，傅辰封也像那样紧紧搂着她，在她耳边说：“老婆，我会一辈子对你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