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冬夜,寒风刺骨。
长街上冷冷清清,只有更夫敲打梆子的声音在回荡。
赵临渊披头散发,穿着单薄的中衣,像个乞丐一样缩在巷子口的背风处。
赵老太太被冻得嘴唇发紫,蜷缩在他怀里,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苏晓楼更是狼狈,名贵的衣裙被撕扯得破破烂烂,脸上还留着被赵临渊打出的巴掌印。
“都怪你这个扫把星!”
赵临渊红着眼睛,死死盯着苏晓楼,恨不得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。
“若不是你非要今天来闹着要名分,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!”
苏晓楼冷笑一声,眼底满是怨毒。
“怪我?赵临渊,你摸着良心问问,你自己难道就不想要那百万家产?”
“现在装什么深情好男人!”
“你就是个吃软饭的窝囊废!离了陆宝帘,你连个屁都不是!”
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赵临渊最痛的软肋。
他猛地站起身,冲过去一把掐住苏晓楼的脖子。
“贱人!我杀了你!”
苏晓楼拼命挣扎,指甲深深抠进赵临渊的手背,鲜血淋漓。
两人在肮脏的雪地里滚作一团,互相撕打,全无半点往日的体面。
最终,还是巡夜的五城兵马司士兵路过,嫌他们碍事,一通乱棍将他们赶到了城西的破庙里。
破庙四面漏风。
赵老太太发起了高烧,嘴里一直在说胡话。
赵临渊摸遍了全身,连一个铜板都没翻出来。
他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僚,早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躲得远远的,谁也不敢沾染他这个马上就要被抄家的晦气。
绝望在黑夜中不断蔓延。
直到天色微明。
赵临渊看着奄奄一息的母亲,终于彻底崩溃了。
他连滚带爬地跑出破庙,朝着沈家商行的方向狂奔。
彼时,我正坐在商行二楼的暖阁里,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君山银针。
楼下的大街上,赵临渊像条丧家之犬一样,跪在商行的台阶前。
“宝帘!宝帘你见见我!”
他疯狂地磕头,额头砸在青石板上,血肉模糊。
“我知道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“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,我是爱你的啊!”
“你看在过去三年的情分上,你借我点钱,救救我娘吧!”
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试图用那点可怜的旧情来打动我。
我端着茶盏,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窗棂。
冰冷的空气涌入暖阁。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、不可一世的男人,此刻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我的脚下。
“赵临渊。”
我淡淡开口,声音穿透清晨的薄雾,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。
“你这辈子最擅长的,就是把别人的施舍,当成你作恶的筹码。”
赵临渊猛地抬起头,满脸是血,眼神中透着近乎疯狂的期冀。
“宝帘,只要你肯原谅我,我什么都愿意做!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!”
“是吗?”
我微微一笑,那笑容却不达眼底。
“可惜,我嫌你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