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从无边冰冷的黑暗里挣脱出来。
我猛地惊醒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浑身还残留着湖水窒息的刺骨寒意。
睁眼望去，入目的屋顶熟悉又陌生。
我惊魂未定，怔怔坐在床榻上，心口仍在突突直跳。
浸猪笼沉入湖底的绝望，还清晰刻在脑海里。
缓了片刻心神，我撑着床沿想要下床。
双腿虚软无力，刚一站起便脚下一软，直直栽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响声。
我忍着疼想要撑着身子起身，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。
阿瑾快步走了进来，神色间满是急切。
几步上前稳稳将我打横抱起，轻轻放回床榻上。
他替我拢好被褥，语气带着几分温沉的叮嘱：
“你醒了？你底子还虚，万万不能贸然下床乱动，安心躺着休养才是。”
我脑子嗡嗡作响，一时半会儿根本转不过弯来。
我怔怔看着阿瑾，眼底带着茫然与惶惑：
“我不是在湖里么？难道我已经死了，出现了幻觉？”
我蓦地看向手中，掌心的凤凰金钗已经不见了踪影：“我的发钗呢？”
我慌忙地望向床边，低头在床上翻找起来。
阿瑾闻言眸色微沉，从袖口中掏出那枚发簪放在我的眼前：
“没有什么死不死的，你只是做了噩梦。好好歇歇，别胡思乱想。”
真的只是一场梦么？
我低头看向手腕。
那里已经没了当初挣扎留下的伤口，却还有一圈淡淡的痕迹。
我记得在湖底麻绳松开，原以为能逃出升天，却在游回岸上的半道被水草缠住了脚。
最后没了力气，也没了意识。
“是你么？”我抬头看向他，“名字瞒着我，身份瞒着我，现在连真相也要瞒着我么？”
阿瑾欲言又止，顿了一会儿才说：“是我。”
“当初我去迎你时，只见你的丫鬟哭着跑出门，我才知道你受了多大的罪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皱了皱眉头，
“我赶去时，你已经呛水过多没了知觉，我只恨自己不能再快一步。”
“你明白我抱着浑身冰冷的你上岸，有多害怕么？”
我对他露出一抹安抚的微笑：
“别怕，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？那你是怎么把我带走的？”
阿瑾抬眼看向我：
“做了一出戏，买来一口棺材，告诉谢司珩你已经死了。你昏迷了好几个月了，我真怕你就永远醒不来了……”
阿瑾蓦地起身，连带着椅子也倒在地上：
“每每想起……我恨不得将谢司珩千刀万剐！”
我看着他因为失控红了的双眼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大概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喘着粗气回头望向我，又快速背过身调整情绪。
“潇潇，对不起，我……”
我知道他是真的怕了，才会控制不住情绪。
当年阿娘病重垂危，云烟小娘把持着管家钥匙，不肯出去请郎中时，我也是像他现在这样。
我推开被子走下床，两只手抬起又放下，犹豫了好久才缓缓抚上他的背。
他僵硬了一下，下一秒转身顺着我的手，将我抱进怀里。
“错了我……吓到了么？”
他语无伦次地向我解释。
我摇了摇头，耳边只剩下他如雷一般的心跳声。
“我们成婚吧，我永远留在你身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