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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(第0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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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沉塘”

二字入耳,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,瞬间浇灭了谢司珩心底所有的怒火。

他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“你在胡说些什么?”

他当初盛怒之下,的确说了重话,甚至气头上撂下过一句要好好惩戒的狠话。

可那终究只是气话,他从未有过要取闻潇性命的念头。

他骤然想起当年闻潇坠崖的那整整一年。

那时候他疯了一般抛下朝务,放下身段四处托人打探。

亲自带人进山搜寻崖底,日日守在悬崖边上不肯离去。

夜里坐在婚房时,看着满室都是她用过的物件、亲手缝补的衣衫,满脑子都是她为自己奔波操劳的模样。

他闭眼就梦见闻潇,什么也吃不下,整个人活得像丢了魂魄一般。

他清楚地知道那段日子有多难熬。

若是闻潇真的就这般没了……

他不敢再想下去,一股熟悉的慌乱席卷全身。

青禾已经哭到力竭,抬手指向旁边的云烟:“就是她,带走了我们姑娘。”

云烟将手中的扇子掷了过去:“贱婢,谁给你的胆子,敢在这攀咬我?”

她盛气凌人,可对上谢司珩的视线时,又心虚地移开了眼。

谢司珩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沉稳内敛的姿态,大步朝外狂奔而去。

他顾不得备车,一路朝着城外湖边疾步赶去。

等到赶到城外湖边时,天色已然大亮。

湖边景象诡异,岸边凌乱的脚印旁,一身红衣喜服的男人立在江边。

手搭在一旁的棺材上,一直低着头紧闭双眼。

谢司珩脚步猛地顿住,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。

“闻潇!”

他声音变了调,快步走上前,却被侍卫拦下。

“她是我们谢家明媒正娶的妻,你们凭什么拦我?!”

阿瑾听了这话后,终于有了反应。

他快步走上前,一把拽着谢司珩的衣领,将他抵在棺材上。

“你还知道她才是你的妻,那你都对她做了什么?!让她死在冰湖中!”

“明明只差一步,”他说着眼底一片猩红,“只差一步我就能见到她了,现在却只有她的尸首!”

谢司珩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后的棺材,伸手要推开。

下一秒,阿瑾就将他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
“你没资格见她,别脏了她的眼!”

这时,青禾也一路跌跌撞撞追到了湖边。

她缓步走上前,伏在棺材上泪流不止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恨。

“主君何必在这里假惺惺难过?旁人看了或许还会觉得你重情重义,可我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
“是你偏听偏信,任由云烟在你耳边搬弄是非,从不肯信姑娘半句解释。难道不是你下令把姑娘沉塘的么?你在乎云烟、在乎谢家的声明,就是不在乎过我们姑娘。”

“是你,一步步把她逼上了绝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