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的秋天比老家冷得多。
风沙卷着干燥的空气,刮在脸上有些生疼。
我坐在新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里,吃着一份便利店的速食关东煮。
热气氤氲在眼镜片上,我却觉得这顿饭比以往二十四年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。
在这里,没人知道我的过去,没人会用恶毒的词汇给我贴标签。
我只是许佳禾,一个普通的行政专员。
工作虽然繁琐,但我再也不用在下班后面对那张阴沉的脸,不用在半夜被踹开房门检查手机。
孤独吗?偶尔会有一点。
但比起那种令人窒息的控制,这种孤独更像是一种自由的恩赐。
而远在两千一百公里外的老家,这几天却闹翻了天。
陈建国为了要回彩礼,连续三天带着人去许家堵门。
他不仅在楼道里大骂母亲是个“骗婚的无赖”,还把我在医院拒绝体检的事添油加醋地传遍了整个小区。
那些曾经羡慕母亲能拿十万彩礼的邻居,现在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嘲笑。
母亲被逼得没办法,只能忍痛去银行把定期存款取了出来,连本带息损失了好几千块。
但这还不够。
她失去了对我的掌控,那种空虚感和挫败感让她发狂。
“不可能,她那个软弱性子,怎么可能真敢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活?”
母亲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。
“撑不过三天,她就得哭着打电话回来求我。”
她始终坚信,我离不开她。
于是她开始疯狂地联系我原来的单位。
她跑到前台去闹,要求同事提供我的新号码。
“你们必须给我!我是她亲妈!她卷了家里的钱跑了,你们这是包庇!”
前台的小姑娘被她吓哭了。
最后是我的前主管看不下去,走出来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许佳禾的母亲是吧?佳禾是个好员工,但她有个什么家庭我们都很清楚。”
主管毫不客气地当众揭了她的底。
“你女儿早就申请调去西北分部了,你这个当妈的居然一点都不知道?”
周围的同事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“这是把女儿逼得有多狠,人家宁愿去大西北吃沙子也不肯留在家。”
“就是,前几天还带着那个老男人来公司闹,也就是许佳禾脾气好,换了我早报警了。”
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母亲的耳朵里。
她引以为傲的“严母”形象,在她最看重的人际圈子里彻底破产。
她狼狈地逃出了公司大楼。
回到家后,她像疯了一样翻箱倒柜。
她翻遍了我留下的所有垃圾,试图找到一丝我新地址的线索。
终于,在她平时用来垫桌脚的一堆废报纸里,她找到了我半个月前随手写下的一个快递单号。
通过这个单号,她查到了我调任的西北分部的具体位置。
“好啊,许佳禾,你真以为跑去大西北我就治不了你了?”
她死死捏着那张快递单,眼底闪烁着偏执的疯狂。
“只要我是你妈一天,你就得听我的!”
她立刻转头冲着卧室里的父亲大喊:
“你马上给我买张去西北的机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