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楼的二层没有其他客人。
整个二层被谢晴天包了场，桌椅被重新摆放过，窗边的位置放了一张小方桌，桌上摆着茶壶、茶杯和一碟桂花糕。
浮云在谢晴天对面坐下，把木匣子放在脚边。
“你来得倒快。”谢晴天给他倒了一杯茶，“咏都城那么大，我还在想你要多久才能走到这里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这条街？”浮云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茶很烫，但很香，是风鹫山上种的那种茶。
谢晴天没有回答，只是笑了笑，拿起一块桂花糕，掰成两半，一半递给浮云，一半自己吃。
浮云接过桂花糕，咬了一口。甜而不腻，入口即化。
“金全给你看那个匣子了？”谢晴天问，目光落在浮云脚边的木匣子上。
浮云点了点头。
“马俊的关系网，对吧。”谢晴天的语气很平淡，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，“金全查了三年，我们也查了三年。山鹫帮的情报网，比郡王府的密探还要广。你猜，我们查到了什么？”
浮云放下茶杯，看着她。
“马俊在琼齐郡一共有二百三十七个关系人。”谢晴天伸出手指，一根一根地数，“其中，一百一十二个只是普通的门生故旧，交情不深，不足以策反。六十三个是被马俊拿钱买通的，但这些人大多只是收钱不办事，墙头草两边倒。剩下的六十二个——”
她将手指收拢，握成了拳头。
“是马俊的死党。这些人中，有军中的将领，有地方的官员，有商会的富商，还有几个——是郡王府里的人。”
浮云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郡王府里的人？”他压低声音，“谁？”
谢晴天摇了摇头：“还不能说。因为还没有确凿的证据。但我可以告诉你，这个人离白乙齐贤很近，近到——如果他想对老郡王下手，老郡王可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茶楼二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浮云沉默了很久，手中的茶杯已经凉了，他也浑然不觉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，是想说什么？”他终于开口。
谢晴天站起身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他。
“叶浮云，你相信我吗？”
浮云愣了一下，随即答道：“信。”
“那好。”谢晴天转过身来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，“如果你信我，就把你手里的名单和我手里的名单合在一起。我们各自查各自的人，但信息共享，行动同步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我们联手？”
“对。”谢晴天走回来，重新坐下，双手交叠在桌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“你代表金全，代表前锋营，代表郡王府的官方力量。我代表山鹫帮，代表那些见不得光的力量。官方的、非官方的，明面上的、暗地里的，我们一起上，把马俊在琼齐郡的根，连根拔起。”
浮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，没有试探，只有一种坚定到近乎固执的信念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联手。”
谢晴天伸出手。
浮云也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掌心温热，一如那天在风鹫山的木楼里。
这一次，他们不再只是交易的伙伴。
这一次，他们是真正的盟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