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前我确实是做销售。
但那是五年前。
“行,坐吧。”父亲挥了下手。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,全程围绕大哥的婚事。
婚房——老宅翻新后给大哥做婚房。
装修费——家里出一百四十万。
婚车——二叔赞助一辆奥迪a6。
婚宴——三姑负责联系酒店。
每个人都有分工,每项开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然后父亲转向我。
“老二,你的礼金准备了吗?”
满桌人都看着我。
“准备了。”
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,放在桌上。
父亲拿起来,打开看了一眼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两千?”
声音不大,但整个包厢都安静了。
大哥放下筷子。
“林晨,你什么意思?”
“正常礼金。”
“正常?你三姑家表弟结婚你随了五千,我亲哥结婚你给两千?”
“表弟结婚那年我还拿着年终奖。今年家里分家,我什么都没分到,手头紧。”
这句话出来,全桌的空气都凝——都安静了。
周美的父母互相看了一眼。
母亲先急了。
“林晨你说什么呢!什么分家不分家的,大过年的——”
“妈,不是大过年的。年早过完了。”
父亲把红包往桌上一拍。
“你要是来闹事的,现在就走。”
我没动。
“爸,我没闹事。我就是觉得,让一个什么都没分到的人掏五万块礼金,说不过去。”
大哥站起来了。
“什么都没分到?你自己不回来签字,怪谁?大年初一的会议,通知了你,你不来。自愿放弃,白纸黑字。”
“谁通知我了?”
“群里发了。”
“群里发了让我不要回家。”
大哥一噎。
三姑赶紧打圆场:“好了好了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老二啊,你大哥结婚是大事,你就算手头紧,挤一挤——”
“三姑,”我打断她,“城北那个仓库,是我大学时候打工攒钱帮爸首付的。分给您了?”
三姑的笑僵住了。
二叔咳了一声:“那个——那仓库当时也没写你名字——”
“二叔,城南那两间门面房,是不是父亲拿我的彩礼钱翻修的?六万八。分给您了?”
二叔把茶杯放下了。
包厢里十几个人,没一个接话。
周美的父母脸色很微妙。
周母小声跟周父说了句什么,周父摇了摇头。
大嫂——不,还不是大嫂,周美突然开口了。
“弟弟,一家人何必算这么清楚?”
她叫我弟弟。
我们见面总共不超过三次。
我看着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。
“嫂子,你手上那只镯子,是我妈说好给我媳妇的。”
全场安静。
陈知夏低着头,一直没说话。
但我看到她攥着裙摆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忍。
母亲脸红了。
“那镯子——那镯子我给谁是我的事!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您的东西您做主。家里的东西您和爸做主。那我的东西,我也做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