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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婚礼现场回到家。
我刚从浴室出来，手机铃声就响了。
「阿延，帮我接一下。」我擦着湿漉漉的头发。
他正拿着吹风机，原本要帮我吹头发，听我这么说便放下吹风机，拿起手机，顺手点了免提。
「阮长清，你住哪个酒店？」
「我明天去接你。」
「许时延的婚礼，你还是穿得体面点，我带你去买礼服。」
电话那头，是陈沐风的声音。
话音落下，我和许时延都微微一怔。
许时延替我回答了他：
「她要穿的是婚纱，穿礼服做什么？」
对面传来一声清脆的闷响，像是手机砸落在地的声音。
沉默了几秒。
陈沐风再次开口，嗓音有些暗哑：
「什么意思？」
「你是谁？」
「阮长清，你有男朋友了？」
三个问题接连砸了过来。
许时延不紧不慢地应道：
「我是许时延，不是她男朋友，是她老公。」
「前天
520，我们刚领的证呢。」
尾音轻轻上扬，像是故意强调什么。
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。
他已经挂了。
第二天，我正在试敬酒服。
陈阿姨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「久清，你叔叔出了点事，你能不能来看看他。」
「这些年，我们都很想你。」
她说陈叔叔下楼时踩空台阶，摔得不轻，现在人在医院。
许时延说了句「我陪你」，就和我一起去了。
病房门口，陈沐风正靠在走廊墙壁上。
他身着一件深灰色薄针织衫，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，听见脚步声，缓缓抬眼。
目光先落定在我脸上，须臾便瞥向许时延揽在我肩头的那只手，转手机的动作一顿。
移开了视线。
「来了？」他语气很淡，「带他来做什么？」
我没应他，直接推开病房的门。
陈叔叔半靠在病床上，面色却出奇的红润。
他看见我，眼角的皱纹层层叠叠堆起来。
「久清来了？」
「长大了，比以前更漂亮了。」
「叔叔，您伤哪儿了？」我快步走到床边。
「没事没事，就是——」他干咳两声，「就是年纪大了，腿脚不利索，下楼的时候绊了一下。」
我看了一眼他的腿。
没有石膏，没有绷带，甚至看不出哪条腿被「绊」过。
许时延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，礼貌地微微欠身。
「陈叔叔好，我是许时延，高中去过您家，不知您们还有没有印象。」
「我现在是久清的老公。」
「老公」这个词被他咬得很重。
陈阿姨站在窗边，眼眶微微泛红，上前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。
陈沐风没有进来。
我刚准备削苹果，许时延已经先一步拿过了水果刀，语带宠溺：
「这种事，不是说好了以后都让我来吗？」
另一只手轻轻点了下我的鼻尖。
我弯唇笑了，「又不是在家里。」
「在哪都一样，我可舍不得让我老婆累着。」
我笑他幼稚。
侧头的瞬间，却撞见陈沐风正倚在门框上，目光阴恻恻地锁着我，神色晦暗不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