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，我在昏沉中做了许多梦。
梦到十二岁那年，纪柏野被他继父打的奄奄一息爬出来求救。
我爸为了救他，被捅了六刀当场死亡。
他抱着失魂落魄的我，眼泪浸湿了我的脖颈，“微微，我会用命对你好。”
创业初期他投资失败被债主逼到绝路，我妈延后了心脏病手术，拿出了我爸的全部赔偿金给了他。
他跪在我妈病床前，握着我的手泪流满面。
“妈，我一定会赚钱治好你的心脏病，让微微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。”
我茫然地睁开眼，底下的枕头湿了大半。
心脏空的厉害，只有眼泪流进嘴里。
咸的发苦。
手机响起，是医院的。
我仓皇接起，“云小姐，您母亲病情突然加重，您快来一趟。”
深夜的医院，走廊静的死寂。
医生把我挡在手术室外，“心脏已经到极限了，再不换心，撑不了多久。”
我脱力地靠在墙上，手指颤抖地几乎握不住手机，还是一遍遍拨打纪柏野的电话。
一直到第八通，那边才接起。
“阿野，妈妈的心脏撑不住了，我不要多，只需要一万块……”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，突然发出一声脆生生的嬉笑。
“太太，纪总正在洗澡，没空理你。”
我愣了两秒，哑着嗓子恳求，“夏秘书，我想申请一万块，我妈的心脏病撑不住了要马上手术，我可以打高息欠条，求求你现在批给我。”
“哦，关我什么事。”夏蓉蓉轻慢的笑声里满是恶毒，“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婆还想讹纪总的钱，养你一个废物已经够亏了，还要拖着一个老不死，你们母女两可真够不要脸的。”
“你要是实在缺钱，那就去卖呗，虽然老了一点，但多卖几次，总能凑够的。”
不等我开口，电话那头只剩下嘟嘟声。
我滑坐在地，心口痛到撕裂，却再也留不出一滴眼泪。
临近天亮，妈妈终于从手术室里出来。
医生轻声叮嘱，“命是保住了，可不能再受任何刺激，否则谁也救不了，还是尽快换心手术吧。”
回到病房，妈妈已经醒了。
她伸出满是茧子的手颤颤巍巍地摸着我的脸，“怎么瘦了这么多？小野呢？他好久没来了。”
我侧脸贴紧她的手，强忍眼泪，“他去找人安排手术了，妈，心源已经找到了，我们马上就能手术了。”
她笑起来，深深的皱纹里都是放心。
“只要你们两过的好，妈就放心，小野喜欢吃妈做的熏肉，妈做了好一些，你记得拿给他。”
我死死咬着唇，“好。”
出了病房，我找到医生，“帮我安排捐肾手术吧。”
三天后，我下了病床，回家拿换洗衣物。
刚推开门，就被一股大力掼在了墙上。
我没站稳，震的腹部的刀口瞬间泛起尖锐的疼痛。
纪柏野淬了冰的声音当头砸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