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飞机落地春城时，风扑面而来，带着湿润的花香。
和沈确念叨了两年要来的地方，原来只需要两个小时航程。
可我用了两年，才一个人抵达。
我真是太笨，浪费了那么多时光，在等待和期盼别人。
客栈老板娘和我搭话，笑盈盈地说。
“苍山洱海，能装下所有心事，祝你旅途愉快。”
古城里人不多，我漫无目的地走，看见什么有趣就停下来看看。
路过一家扎染店，店里挂满了蓝白相间的布料，花纹各异，老板温和地招呼我。
“姑娘，进来看看？”
“喜欢可以试试，我们这儿可以体验手工扎染，自己做一块方巾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我手笨，可能做不好。”
“试试嘛，很简单。”
她拉我坐下，递给我一块白布和几根橡皮筋。
她手把手教我怎么折叠布料，怎么用橡皮筋扎出花纹，怎么浸泡染料。
“姑娘手很巧嘛。”老板夸我，“第一次做就能扎这么整齐。”
我脸有点红。
已经很久没人夸过我了。
在沈确眼里，我永远是笨笨的。
不会做饭，不会养花，听不懂他说的那些专业术语。
在他那些同事、学生眼里，我大概也是个配不上沈教授的乏味的妻子。
偶尔夜里我会遭遇情绪反扑。
梦到沈确的那些忽视和打压，我更意识到，这五年婚姻，我失去的自我。
天还没亮，我决定干脆去洱海追日出。
可刚走出客栈，我就看见了沈确。
他站在巷子口，风尘仆仆，头发凌乱，眼睛布满血丝。
我们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。
“小葵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嘶哑得厉害，“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，淡淡开口。
“你没必要来找我，我只是出来散散心，本来就打算这两天回去的。”
他眼睛亮了一下，往前迈了半步，想牵住我的手。
我侧身避开，补充道。
“毕竟领离婚证得两个人到场。”
沈确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碎裂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，嘴唇颤了颤，才挤出声音。
“小葵别拿离婚这种事闹脾气。你不开心，打我骂我都好，怎么能提离婚呢？”
事到如今，他竟然还觉得我只是在闹脾气，我嗤笑一声。
“你觉得我提离婚，是在跟你闹脾气？”
“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，离婚原因是感情破裂。”
“不！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，这些日子我忽视了你。但我可以改，小葵，我真的可以改。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可挽回的大错，对不对？”
沈确看着我，眼神近乎恳求。
“什么才算不可挽回的大错？”
“只有出轨、家暴那种才可以离婚吗？”
“不爱了，不可以吗？”
他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“可我爱你啊，我爱你。”
“可我不爱你了。”
沈确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，好像没听懂我在说什么。
“不可能小葵，你说气话。我们青梅竹马二十多年，你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？你只是生我的气，对不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