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浑身猛地一僵,死死瞪大了双眼。
“当年是你连考三年不中,跑去花楼喝得烂醉,连嫖资都付不起!”
“是我偷偷往你酒里下了催情药,借着你酒劲生扑上去,才怀上了这个野种!”
她一把将旁边饿得奄奄一息的远哥儿拽了过来,狠狠掐在手里。
“还有你心心念念的清棠苏醒那天。”
“我身上的安胎药里,早就加了能让人心脉爆裂的极乐草!”
“我就是故意凑到她床前,故意让她闻那个味道,故意刺激她毒发的!”
父亲听着这些字字泣血的真相,胸腔爆发出剧烈的嘶吼。
“毒妇!我要杀了你!我要杀了你!”
他疯狂拉扯着铁链,手腕被勒得皮开肉绽,鲜血顺着墙壁淌在地上。
牢房通道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一个满脸横肉的牙婆被狱卒领了进来,手里捏着两块发硬的粗面馒头。
芸娘看见馒头,眼睛瞬间冒出绿光。
她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远哥儿从栅栏缝隙里塞了出去。
“带走!只要两块馒头,这小子就是你的了!”
远哥儿吓得哇哇大哭,死死扒住门框。
“娘!你别卖我!我不要去当下九流的娈童!”
芸娘一脚狠狠踹在亲儿子的脸上,当场将他踹得鼻血横流。
“不卖你我吃什么!我明日就要流放了,你还不如替你娘换口饭吃!”
父亲目眦欲裂,绝望地惨叫出声。
“住手!他是我的血脉!你不能把他卖给那些腌臜人!”
芸娘一把抢过牙婆手里的馒头,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。
她顺手抄起地上装馊水的破瓷碗,越过栅栏,狠狠砸在父亲的额头上。
“去你娘的血脉!”
“你个穷光蛋还能护得住谁!”
瓷片碎裂,父亲的额头瞬间涌出大股鲜血。
他绝望地看着被牙婆强行拖走的儿子。
看着那个为了一口吃食连亲骨肉都能随意舍弃的毒妇。
这就是他放弃了天底下最玲珑剔透的发妻,换来的绝世真爱。
我踩着满地脏污,缓缓跨出阴影。
刺目的火把将我一身素净的郡主华服照得通明。
父亲的哭嚎声戛然而止。
他死死盯着我,布满血丝的眼球里猛地迸发出极度的渴望。
“若儿!你来救爹了是不是!”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拖着沉重的铁链拼命向我爬来。
额头的血混着鼻涕眼泪淌了一地。
“爹知道错了!爹全都知道了!”
“是那个贱人害了你娘!是爹猪油蒙了心!”
“你救我出去,我去你娘坟前磕头,我这辈子只守着她一个人!”
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卑微到极点的男人。
“你不配提她。”
我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牢房里,字字如刀。
“阿娘临终前告诉我,愿赌服输,只怪她自己错信了畜生。”
父亲的身体猛地僵住,呼吸彻底凝滞。
我盯着他灰败的脸庞,抛下最后一句宣判。
“她连恨都不愿给你。”
父亲直接僵死在原地。
我拂过衣袖,头也不回地转身向外走去。
阳光拨开连日的阴霾,明媚地洒满整个郡主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