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室的门被重重关上。
偌大的空间里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，看着那件染血的婚纱，看着自己那只再也无法合拢的右手。
他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三天后。
品牌年度大秀后台。
我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石膏和绷带，用纱布吊在胸前。
诊断书上：
“右手神经完全断裂，终身丧失精细作业能力。”
我这个国内最年轻的天才制版师，彻底废了。
再也拿不起针，再也握不住剪刀。
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，看着后台忙碌的人群，心如死灰。
“许清。”
裴京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我抬起头。
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，而他的身边，站着淼淼。
淼淼身上穿的，正是我那件被撕毁又被鲜血染红的婚纱。
裙摆上的血迹被我的助理们连夜剪掉，重新拼接了蕾丝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盯着那件婚纱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店里的风波传出去了，董事会对淼淼的声誉影响很不满，公司的股价也出现了波动。”
裴京泽语气平稳。
“为了平息八卦，展现品牌的格局，我决定让淼淼穿着这件修补好的主纱走压轴。”
“那是我的婚纱。”
我死死盯着他。
“我一针一线缝了半年的婚纱！”
“许清，人要讲逻辑。”
裴京泽眉头微皱，语气中透出一丝不耐烦。
“你现在手受了伤，婚纱放着也是放着，把它作为公关危机的解决工具，它的价值才能最大化。”
“你是品牌总监，大局观去哪了？”
淼淼扯了扯裴京泽的袖子，委屈地开口：
“京泽，这裙摆拼接完之后太长了，我等会儿上台要是绊倒了怎么办？”
裴京泽低头看了一眼，裙边确实拖在地上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我缠着绷带的右手上。
“许清。”
他的声音毫无波澜，下达着不容拒绝的指令。
“既然你现在拿不了针，就不要占着首席的位置无所事事了。”
“大秀马上开始，临时找不到改衣师，你去帮淼淼用别针把裙边收一下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大家都是为了品牌好，你该懂事一点。”
裴京泽直视着我的眼睛。
“把个人情绪收起来，证明给我看，你还是那个足够专业的许总监。”
我定定地看着裴京泽。
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，甚至连命都想给他的男人。
他不是在故意折磨我。
他是真的觉得，这么做是最合理的。
我没有哭。
一滴眼泪都没有流。
“好。”
我轻声应道。
我拖着那只废掉的右手，在那件原本属于我的婚纱面前，缓缓跪了下来。
地板很凉。
淼淼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裴京泽站在一旁，看着我低眉顺眼的模样，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。
“很好。”
他淡淡地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。
“许清，你终于懂得顾全大局了，等大秀结束，我让司机接你回别墅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