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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城没有回答。
他已经转身离开了。
身后传来徐雪的哭喊声和护士的劝慰声。
他越走越快,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医院大门。
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,看到他出来,连忙打开车门:
“霍总,去哪儿?”
霍城坐进车里,声音沙哑。
“城北的那个爆炸工厂。”
“把车开到最快速度。”
车子在夜色中疾驰。
霍城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后悔和愧疚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脏。
为什么?
为什么他当时没有相信她?
她跪在地上磕头,满脸是血地求他去救孩子,他是怎么做的?
他说她疯了。
他说没心情陪她发疯。
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“再快点!”
霍城睁开眼,近乎崩溃。
司机不敢多问,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二十分钟后,车子停在了城北废弃纺织厂的外围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
消防车还停在现场,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,几个消防员和警察正在做最后的清理工作。
霍城推开车门,踉跄着下了车。
他的腿在发软,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摔倒。
“先生,这里封锁了,不能进。”
一个年轻的警察拦住了他。
霍城声音焦急:
“让我进去,里面的人,可能是我的妻子和孩子!”
警察看了他一眼,面色凝重起来:
“还没有找到遗体,初步估计是爆炸太大,烈火太猛,已经全部化成灰了。”
“让开!”
霍城冲进警戒线,朝里面走去。
警察拼命阻止,他也没有理会。
废墟周围散落着各种碎片。
残余的毒烟雾,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。
霍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。
突然,他停住了。
在他脚旁,有一块沾满血渍的玉佩,静静地躺在灰烬之中。
那是上等的羊脂白玉,雕刻着一朵精致的莲花。
莲心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鸽血红宝石。
霍家的主母信物,传了五代,仅此一枚。
是他亲手戴在苏婠婠脖子上的。
在他们新婚之夜,他抱着她,在她耳边说:
“婠婠,从今天起你就是霍家的女主人,这块玉佩给你,谁也不能欺负你。”
玉佩上沾的血已经干涸发黑。
霍城弯下腰,伸手去捡。
他的手抖得太厉害,第一次没有拿起来。
第二次,他捏住了玉佩,如坠冰窖,忍不住哭了起来:
“婠婠,告诉我你是故意丢在这里的。”
“你不要吓我,好不好?”
霍城继续像疯了一样冲进废墟。
他跪在地上,十指插进焦黑的碎渣里,一块一块地翻找。
烧焦的废料划破了他的指尖,鲜血混着黑灰沾满了双手,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。
“婠婠!”
他无助地嘶声喊道,依旧没有人回答。
消防员试图拉住他:
“先生,这里还不安全,可能有二次坍塌。”
“滚开!”
霍城甩开那只手,继续往前爬。
他的膝盖磨破了,手指的皮肉翻卷开来,鲜血淋漓。
可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残骸,甚至连一块衣物的碎片都没有。
只有那块带血的玉佩,被他紧紧攥在左手里,硌得掌心生疼。
他还在喃喃自语:
“不可能,你不可能就这样离开我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