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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砚南辞去了急救中心调度主管的职务。
他主动向警方交代了那天晚上违规操作的全部细节。
虽然最终定性为工作失误，但他彻底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。
他搬出了豪华别墅，回到了那间阴暗的地下室。
楚沐瑶把我的骨灰盒交给了他。
那天，季砚南抱着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，在法医室门口坐了一整天。
他没有哭出声，只是把脸贴在冰冷的盒子上，一遍遍地抚摸。
“千夏，我带你回家。”
回到地下室后，季砚南开始了一种近乎自虐的生活。
他不再穿那些高定西装，而是换上了五年前我给他买的廉价衬衫。
他每天去菜市场买最便宜的蔬菜，学着我以前的样子，在狭小的厨房里做饭。
可是他总是把菜烧糊。
他吃着焦黑的饭菜，一边吃一边掉眼泪。
“千夏，你以前每天吃这些，是不是很难咽下去？”
他对着空气说话，仿佛我就坐在他对面。
“我那时候怎么那么混蛋，连顿好饭都没让你吃过。”
我飘在天花板上，看着他把一整盘烧糊的菜塞进嘴里。
他被呛得剧烈咳嗽，咳出了血丝。
我也觉得他挺混蛋的。
他不仅没让我吃过好饭，还在我兼职打工发传单，饿得低血糖晕倒的时候。
开着车从我身边经过，冷冷地扔下一句：
“碰瓷也找个好点的地方。”
那时候，涂绵绵正坐在副驾驶上吃着他排队买来的马卡龙。
季砚南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。
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。
只要一闭上眼睛，他就会听到水流涌入车厢的声音，听到我绝望的呼救。
他开始大把大把地吞安眠药。
但每次吃完，他又会拼命抠嗓子眼吐出来。
“我不能死。”
他趴在马桶边，看着镜子里形如枯鬼的自己。
“我死了，就没人给你扫墓了。”
转眼到了立冬。
天气骤然变冷，天空中又下起了大雨。
和三个月前我死去的那个夜晚，一模一样。
季砚南抱着我的骨灰盒，走进了雨幕中。
他没有打伞，任凭冰冷的雨水浇透他单薄的衬衫。
一步步，走向城南的那座高架桥。
我跟在他身后，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背影。
桥下的积水已经很深了。
季砚南走到我当初被困的位置，停了下来。
他把骨灰盒紧紧护在怀里，缓缓地，坐进了冰冷的积水中。
水很快没过了他的腰，然后是胸口。
他冷得浑身发抖，嘴唇乌青。
“千夏，那天晚上，水也是这么冰吗？”
他仰起头，任由雨水砸在脸上。
“你一个人在车里，一定很害怕吧。”
他拿出手机，拨通了急救中心的电话。
“嘟嘟”
电话接通了。
接线员的声音传来：“您好，市急救中心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？”
季砚南笑了，但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我不需要救护车。”
他对着电话轻声说。
“我只是想千夏，你们接电话的速度，有多快。”
说完，他把手机扔进了水里。